生命是个节日

香水- -

                                      

民以食为天，于是1在花香与饭香之间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后者，这个选择直接导致了他的单身状态。据说，他一直希望有一天抱着一个女孩，眉清目秀，举止文雅，饭香四溢。

 

                                  

香水

                   □文/周游
民以食为天，于是1在花香与饭香之间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后者，这个选择直接导致了他的单身状态。据说，他一直希望有一天抱着一个女孩，眉清目秀，举止文雅，饭香四溢。
据笔者估计，这样的女孩不是能随随便便出现的，即使随随便便出现了，也不一定会投入1的怀抱，因为1长得既不像炒勺也不像锅以及其他厨具，而是像一根筷子。不过，这个丰富多元的世界用赤裸裸的事实告诉我们——一切皆有可能。比方说我国的研究生数量竟然可以那么那么那么那么多，可是，唉......一说起这个我就想起馒头，馒头和其他一些顶级面点的不同之处在于，馒头这种面食从来都不是单独出现的，这种食物通常是不被重视的。1是搞研究的，所以1理所当然地不是研究生，据笔者妈妈分析，这年头没有研究生学历家里又没有背景的人是很难找到女朋友的，这和英语考不过政治也不及格就休想当现代汉语研究生的道理是一样的。笔者顺着笔者妈妈的分析抽空和妻子对1的未来作了前瞻报道：这根筷子估计得到猴年马月才有可能配上另一根筷子。我一个大学老师曾经说到过"筷子手"这一职业，当时我经过0.5秒左右的考证认为他说的应该是刽子手，便在一片欢乐友好的气氛中慢慢站起身来，列举他以他一堂课以来的种种"破腚"踢了他的场。不过现在看来，1的确从事找筷子工作，可以勉强称之为筷子手。
1的研究是开发特殊味道的香水，前途未卜，当然，1不这样认为，他做事总是很坚定，我说他研究香水前途未卜时，他就会直直地站在那里，说："卜了。"当时的环境不是很好，夏天的公厕，没有进行味觉描写的必要。阳光很好，1在我的左边，他侧面看上去就是一个坚定的"卜"字，提好裤子走出公厕，便又成了个1字。如果他在光天化日之下不变成1字，就很有可能再某一个看守所的厕所里偶尔变成"卜"字。所以，我常常和他说做人要内敛。他觉得这句话对他理想中的香水不适用，我告诉他：总而言之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东西。他说，所以一切皆有可能，他的香水很有可能畅销，香水畅销可以为他找到另外一根筷子提供方便条件，这样他就不用再当筷子手了。由此可见，爱情的力量是多么可怕。
前几天，我一个不单身的编剧朋友被打得满脸花，因为他写了个剧本，名字是《我的女朋友有一双美丽的汗脚》；而上个月，我的另一个不单身的编剧朋友整整一周没有挂彩，因为他专门给女朋友创作的的话剧《假如我们为爱情想方设法》公演了，不过事后一切又恢复到从前的样子，时间会将一切冲淡。香味也会被冲淡，所以香水要常喷。那些留在记忆中的香味则会在你的记忆中被永久保鲜，尤其是饭菜的香味。1和我讲，他小时候，农场麦收，新磨了面粉，奶奶揉了面，蒸了一锅的馒头。那种香味他很怀念。我也想起了我小时候在野地里烧土豆的香味。我还想起了普鲁斯特写的马德莱小甜饼，这表明我看过外国名著，而且喜欢显示自己看过一些书，虽然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小甜饼是什么滋味，所以我看到那些有滋有味如数家珍谈卡布奇诺什么的小资们，就觉得自己的智商还没有出现赤字，所以1会和我交往。   
一天在必胜客，我和妻子正用手抓匹萨饼往嘴里塞，听见有一个人炸雷似的喊了声："那位男同志，给我拿双筷子"。我头都没回就知道是那个筷子手也在这里用餐。1说他曾想开发西餐香水，后来觉得这种香水在中国没有底蕴，再后来他放弃了。
1的香水面市那一天，销量就很可观，不过1一点也不高兴，那些消费者年龄参差不齐，可使用者基本都是10岁以下（含10岁）的小淑女，还有一些没有挨揍就满脸花的小绅士。年龄最大的使用者是两位刚刚超过妙龄，非逼着大家称呼他们少女的超级妙龄少女。我当天买了一瓶水晶肘子香水送给《我的女朋友有一双美丽的汗脚》的编剧，他的女友偏瘦，这种香水的使用说明上写着：可以让骨感美女显得更丰满；还买了一瓶家常凉菜香水送给《假如我们为爱情想方设法》的编剧，他的另一半比较丰满，这种香水的使用说明上写着：可以让丰满美女显得清秀。第二天，我分别看见了两个小花脸，只好赔了一顿酒钱。
我把这两位超级妙龄少女的反馈行为和1说了，他显然很失望，1"卜"在厕所里良久，说：我的爱情可能还要等十多年。我觉得心里很悲凉，只好意味深长地送他一句很有哲理的话：道路是光明的，前途是曲折的。1说我好像是说反了。我说：反就反吧，物极必反，所以你单身到底就要有女朋友了。
厕所外面，很好的阳光，我和1走在街上，神经兮兮。阳光下，一个小男孩收了一下鼻涕，嘴角上挂着甜甜的液态冰淇淋，一个小女孩拿着手帕朝他走去，结果由于走路技术不高趴在了地上，放生大哭，我闻到了地三鲜的味道。
1问：为什么现在的淑女都那么淑女呢？
我在确认我妻子不在之后说：都是些伪淑女。
1说：哪那里有伪淑女，哪里就有淑女。
日子就这样在冲淡着什么东西的行为活动中继续着。1活得很好。在做香水生意之余兼职做筷子手。
前天，他打电话给我，说他有女朋友了。
我问：多大了，家里几口人？
他说：和我同岁，独生子女。
我问：是饭香四溢的淑女吗？
他说：是，而且我也饭香四溢了。
我说：你们平时喷什么味道的香水？我还是喜欢用烧土豆味的。
他说：我们不喷香水。我们一起做早餐、午餐、晚餐。
我说：别和我矫情，就说一日三餐得了呗。
他说：这样说话才好玩，我们早上吃蛋挞，中午吃自制皮萨，对啦，最近我公司在开发卡布奇诺香水。
我说：如果我没猜错你女朋友是个小资。
他说：我也不知道，哪天请你和你夫人去莫斯科餐厅吃西餐，咱们好久没见面了。
我说：如果你付账的话，我们没意见。
放下电话，我觉得心很悲凉。爱情的力量真是可怕，连1都变成小资了，看来一切皆有可能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了。也许，我要失去这个朋友了，我最痛恨小资。
见天中午出门前，我把三两二锅头倒进一瓶馒头味香水里，希望能够唤醒那个正在沉睡失去自我的1。我妻子也喷了一点，以示她是爱我的。我吻了她，然后大义凛然地奔赴莫斯科餐厅。
我们四个人在莫斯科餐厅里吃了一顿非常爽的手抓西餐。当然，险象环生。
1说：他终于可以光荣离开筷子手岗位了，并且将永远下岗。
1说：他女朋友小时候喜欢吃她爸爸做的葱花饼，她的妈妈是不做家务的，家庭传统虽然差了点，但是他喜欢。
1说：他女朋友的爸爸认识我，他当年因为筷子手事件受到很大影响，由于讲课实在太烂就去另一所大学的文学院做了院长。
我说：倘若这家伙没长进，见一次踢一次。
谈话期间，我妻子一边察言观色一边在我腿上拧了几圈。
我说：别掐我。
对面那双筷子一起乐了，1说是逗我玩呢，说我还是活得那么有血性。
1还说：他女朋友是个编剧，非常钦佩他的想象力。他俩在一起很开心，经常干些出人意料的事。其实编剧就是编瞎话的。
我说：你说了一大堆了，让我说两句吧。
1说：你让我说完，咱们玩个话剧吧。就叫《香水》。
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两位淑女一见如故，狼吞虎咽。我们餐桌那一片上空的空气散发着二锅头的香味，馒头香味，还有葱花饼味。

- 作者： 我才是周游 访问统计：　2005年03月9日, 星期三 18:45 加入博采 打印